克莱蒙

克莱蒙的体育课

体育场上的喧嚣如潮水般退去，只剩下夕阳拉长的影子。克莱蒙站在空荡荡的跑道上，弯腰系紧鞋带——这个动作他重复了二十年。作为中学体育教师，他见过无数个这样的黄昏。

“起跑线是公平的，”他总对新生说，“但跑道不是。”有些人生来顺风，有些人逆风；有人跑道平整，有人坑洼不平。体育最深刻的隐喻，就藏在这四百米椭圆中。克莱蒙记得一个瘦弱男孩，总落在最后。他没有纠正他的姿势，只是每次训练后递上一瓶水。三年后，男孩在全市运动会上夺得八百米冠军。冲线后，他跑向克莱蒙：“您从没告诉我怎么跑更快。”克莱蒙笑了：“我只想让你学会在逆风中站稳。”

这就是克莱蒙的体育课——不教征服，教平衡；不追求更快更高更强，而是寻找身体与心灵的对称点。他相信，当一个人学会在剧烈心跳中保持呼吸节奏，在胜负压力下守住内心平静，体育的教育意义才真正完成。

如今，跑道边新栽的树苗已亭亭如盖。克莱蒙吹响哨子，声音在暮色中传得很远。又一群孩子从起跑线出发，他们的脚印将重叠在无数前人的足迹上。而克莱蒙知道，真正的比赛从来不在对手之间，而在每个奔跑者与自己的对话中——那是关于极限、坚持与尊严的漫长低语，在每一次摆臂、每一次呼吸间轻轻回响。